鹿鸣宴:中举后的第一杯酒
科举四宴中,鹿鸣宴资格最“浅”,却离普通读书人最近。乡试放榜后,新科举人与考官、地方官员同席,席间歌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》,取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”的宾主相欢之意。这一宴的烟火气最重:宴上不过时令菜蔬、地方酒水,却足以让一个寒门子弟在乡里扬眉吐气。酒过三巡,座中有人已开始盘算来年的会试盘缠。
琼林宴:天子门生的高光时刻
到了殿试放榜,新科进士赴琼林宴,规格陡升。宋代设宴于琼林苑,皇帝赐诗赐花,进士们簪花游街,一时风光无两。这一宴喝的是“功名酒”,席间座次、酒器皆有定例,连敬酒的次序都暗含甲第高下。热闹是真热闹,拘束也是真拘束——许多人散席后才发现,自己竟没尝出酒是什么滋味。
鹰扬宴与会武宴:武举人的另一套席面
文有鹿鸣、琼林,武有鹰扬、会武。鹰扬宴宴乡试中试的武举人,取“鹰扬天下”之意;会武宴则宴武进士,规格与琼林宴相仿。武人席上酒风豪迈,大碗斟、大口饮,与文宴的温吞形成对照。四宴合起来,恰好覆盖了文科武科、乡试殿试的完整链条,功名的台阶,一级有一级的席面。
席间的烟火:功名之外的人情往来
四宴固然是朝廷礼制,落到具体的人身上,却满是烟火气。宴前要备贺礼、宴后要谢座师,同年间互称“年兄”,酒桌上结下的交情往往延续半生。有人借宴席攀附权贵,有人借酒遮脸倾诉落第的苦闷,也有人只顾埋头吃菜。功名是席面的由头,人情才是席间的正题。
- 鹿鸣宴:乡试中举,歌《鹿鸣》,宾主尽欢
- 琼林宴:殿试赐宴,皇帝亲临,簪花游街
- 鹰扬宴:武乡试放榜,取鹰扬之意
- 会武宴:武进士赐宴,与琼林宴并称
说到底,四宴喝的是同一件事:一个读书人(或武人)半生苦熬,终于换来一张可以入席的请柬。席上的酒未必多好,但举杯那一刻的分量,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。如今考场换了模样,庆功的方式也变了,可三五好友围坐、开一瓶邑天下酒道一声“恭喜”的心思,倒与几百年前没什么两样——功名会旧,人情不旧。